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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談琛,你真的太討厭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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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談琛,你真的太討厭了

第二天一早,談琛來敲了梁落安房間的門。

他用像往常一樣溫和平靜的語氣告訴梁落安,吃完早飯就出發,去辦事情。

或許因為沒有完全清醒,梁落安發了格外長時間的呆,然後訥訥地點頭。

直到和談琛坐上車子,梁落安看到談琛沒什麽表情的側臉,才遲鈍地回想起昨晚在茶餐廳的談琛,並不是這個樣子的。

“怎麽了?”似乎感受到梁落安過於膠著的視線,談琛突然開口問他。

“沒。”

梁落安悻悻地收回目光,低下頭,不再說話。

昨晚回到房間後,梁落安徹夜難眠,總覺得仍有事情有待解決,但當看到今天的談琛,梁落安才意識到,他的未完待續大概已經在談琛主觀的結束中不了了之了。

接下來幾天,他們專心忙工作,談琛幾乎獨當一面,事情辦得還算順利。

簽好合同的晚上,甲方提出款待談琛和梁落安,可梁落安並不認為這是什麽好事情。

他既不會喝酒,也不懂圓滑世故,在酒局上楞得像根木頭,乖乖低頭只吃面前的菜,好像只是為了來填飽肚子的。

談琛倒是一副自如的樣子,推杯換盞,談笑風生,好像早就將這種事情習以為常。

席間有人借著酒勁向一旁存在感不強的梁落安逼酒,談琛也都主動擋下來,好聲好氣地陪笑臉,說“別為難小孩兒”。

大概是看著梁落安面相年輕,又乖,逼酒的人沒有為難,雙方各退一步,也就沒把氣氛弄得太尷尬。

談琛站起身,不露聲色地把梁落安藏進自己的影子裏,從容地喝下今晚的不知道第多少杯高度烈酒。

梁落安看著談琛的後背,心裏想,談琛依舊把他當小孩兒,而在某些未知因素的催化下,只比他大一歲的談琛卻不這樣定位自己了。

酒局終於在深夜結束,把甲方老總們送走之後,談琛回到包廂,後背抵著墻壁站立,有些痛苦地皺著眉,用手把眼睛捂起來。

“談琛?”梁落安看他好一會兒沒有反應,有些緊張地問:“你,你喝醉了嗎?”談琛揉了揉額角,答非所問地說:“回酒店吧。”

大約半小時之後,他們乘車抵達下榻的酒店。

梁落安覺得談琛的狀態似乎不好,於是主動把他送到房間門口,覺得應該不會再出什麽意外了,方才打算離開。

“落安……等等。”

談琛的身體半靠在門上,皺著眉頭看向聞聲停住腳步的梁落安,過了一會兒又垂下腦袋,自言自語一樣,含糊不清地說:“算了,走吧,還是走吧。”

他只是站在那裏,不進房間,看上去非常頹廢,像是因為失戀而深夜買醉的那種人。

梁落安看了他一會兒,最終還是折回去,問他:“談琛,你的房卡呢?”談琛伸手在身上摸索一陣,最終在西裝口袋裏找到,但沒有用它開門,而是遞給梁落安,好像只知道對他一個人有求必應。

梁落安接過房卡,還是要開門,談琛因為房門打開而忽然重心不穩,梁落安下意識伸手扶了他一把,兩個人搖搖晃晃地走進屋子。

梁落安想要扶談琛到床邊坐下,但談琛此刻像是被酒精浸泡過度的軟體生物,失去自己的支撐,隨著梁落安遠離的動作,他也從床上滑落,跌坐到床下的羊毛地毯上。

或許是因為喝了太多酒,談琛身上很熱,以至於梁落安從他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時,立刻鮮明地感受到了秋季空氣裏裹挾的寒意。

他沒有預料到酒局會持續這麽久,夜間氣溫驟降,但他只穿了一件襯衫和很薄的外套。

興許是在路上有些受涼,要感冒了,他現在覺得喉嚨幹澀難受,打了個寒戰後,忍不住捂著嘴巴一陣咳嗽。

梁落安對於自己生這種程度的小病已經很無所謂了,不像心臟病發作一樣致命就好。

劇烈咳嗽過後,他有些筋疲力盡地坐在一邊,只是扶著胸口喘氣。

而談琛卻突然有了很大的反應。

由於喝了酒,他的肢體動作有點不太協調,但飛快地撐著身子站起來,踉蹌著到行李箱跟前,用手在裏面翻找著什麽,並且看上去非常焦急,嘴裏還念念有辭:“藥,藥呢……”梁落安因為談琛突如其來的異常受到驚嚇,謹慎地看著談琛,不敢出聲。

過了片刻,談琛從行李箱的夾層中找出一個袋子,打開,似乎忙中出錯,沒有拿穩。

同時,梁落安聽到零散的物體落到地上的聲音,才發現談琛腳邊四散掉落的幾個瓶子、盒子。

全部都是藥。

梁落安感到一陣怪異的心悸。

為什麽帶了這麽多藥?談琛生病了嗎?梁落安這樣想著,看到談琛跪在地面撿那些藥,全都拿在手裏,然後急切地遞給梁落安。

“落安,心臟疼嗎……”談琛自顧自地旋開藥瓶,倒出兩粒白色藥片在手心,放到梁落安嘴邊,很小心地說:“別怕,吃藥,吃藥就沒事了。”

梁落安沒有張嘴。

他看著談琛猩紅的眼睛,從裏面看到了曾經的許多個談琛。

小時候遲到那次叫醒他的談琛,第一次接吻時的談琛,情到濃時有些忘乎所以的談琛,還有,說自己很累,所以分手的談琛。

所有的談琛,在把藥片遞到他嘴邊時,都是一樣的表情。

從談琛最後一次把藥片餵給他之後,梁落安的心臟再也沒有那樣難受過,對比之下,他覺得自己的病情似乎有了好轉。

可當他再次看到談琛這樣的反應時,卻感覺從心臟處傳來一種條件反射似的痛。

梁落安拿過談琛手裏的藥瓶,看到包裝,是他一直在吃的那一種,但連他自己都已經不帶在身上了。

他把救命的藥放進了維生素的瓶子裏,隨身攜帶,不需要再麻煩別人,也這樣麻木地忘掉自己。

可是談琛為什麽。

為什麽還沒有忘掉。

“落安……”談琛發覺梁落安沒有吃藥,於是叫他的名字,很輕,像是畏懼他被消解,或被撞碎。

“談琛,為什麽這樣,為什麽要帶這個藥呢?”梁落安看著談琛,開始溫吞地崩潰,“如果怕麻煩,就不要做麻煩的事啊!為什麽現在又……”“因為害怕。”

談琛向前靠了靠,額頭抵在梁落安的膝蓋上,聲音喑啞,“落安,你從來,不是……”談琛說話斷斷續續,還沒有說完,他的身體忽然晃動一下,緊接著痛苦地弓起後背,跪在地面,整個人蜷縮起來,用手緊緊按著腹部,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的顏色,額間聚集的冷汗沒入緊皺的眉間。

“談琛,談琛。”

梁落安從茫然中掙紮出來,看到談琛的樣子,即刻意識到,他今晚喝了太多酒,現在大概是犯了胃病。

他從談琛撿起的瓶瓶盒盒裏找藥,只有一瓶是談琛自己的胃藥。

吃藥過後,談琛的情況似乎好了些,依舊坐在羊毛地毯上,扶著床沿,有些癡地直勾勾看著梁落安。

梁落安無法確定談琛是否處於喝醉的狀態,因為談琛的眼神清明到能夠映出他的影子,嘴裏卻一直說著一些混亂的、梁落安之前沒有聽過的話。

“我知道我不該回來,就算回來也不該接近你……可就算在夢裏的時候,我都那麽想抱你,現在你就站在我面前,我控制不住,就只敢看一看。”

“其實在火車上我就已經後悔了,覺得自己可笑,為什麽一定要把事情弄成這個樣子,為什麽選擇放棄你呢……明明你才最重要。”

“對你說那樣的話,讓你難過傷心……落安,我是混蛋吧。”

談琛頓了頓,“可是混蛋想你。”

“談琛……你是。”

梁落安並沒有因為談琛這樣自我貶低而好受,他感到難過,控制不住開始哽咽哭泣:“你那樣說我,說我是麻煩,所以就丟掉我走了!”“不是的,不是的落安,你不是麻煩。”

談琛非常急切地說,他想過去抱梁落安,可是手和身體都在發抖,最後也只是靠得很近地看著梁落安。

梁落安看到談琛的眼淚流出來,沿著他曾經無數次撫摸的輪廓沒進陰影裏,他又聽到談琛說:“你是我的心臟,是我的命。”

談琛的心臟,談琛的命。

即便梁落安再不聰明,也深刻地理解,心臟和生命,都是那麽重要的東西。

一旦沒有了,人是活不下去的。

談琛現在正在他面前艱難地呼吸,像求生一樣看他。

梁落安忍不住伸手,碰了碰談琛的眼睛,被他輕輕捉住了手。

掌心裏有熟悉的高熱溫度,寒夜裏的秋季因此不合時宜地爆發了盛夏。

梁落安用指甲嵌進談琛的手掌裏,留下很深的幾彎印,又抱住談琛,很重地張口咬在他的肩膀上。

談琛因為疼痛而悶哼,然後默默地,只是用手掌裹住梁落安微涼的指尖。

“談琛,你真的太討厭了。”

梁落安擡起頭,視線被不住湧出的溫熱液體浸潤模糊。

他很沖動地對談琛說了報覆的話,但看到談琛瞬間變得落敗的表情,心裏並沒有獲得與之匹配的快感。

相反的,他害怕談琛會相信。

於是他用了更加沖動的方式,讓談琛不要相信他的討厭。

梁落安皺著眉,看著談琛的眼睛,然後和他接了吻。

作者有話說:嗚嗚。

其實還有事情沒解決,給點時間慢慢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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